面落着两条烤得焦黑的鱼,四处凌乱散落着被血浸透的帛布。
青鸾抬头望去,七八个身着黑衣的壮汉刚跳入林中,其间两人还架着一个几乎被血染透的背影,正是李慕凌。
众影卫顿时冲了上去。
青鸾刚一抬脚,却被宁晏礼拽住,她才发现或许刚才太过紧张,竟不知自己的手是何时被他攥住的。
可无论如何,现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李慕凌就在眼前,定要将他在此截住。
此时却听嘶啦一声,宁晏礼抽出匕首,从袍摆反裁掉一条衣料,三下两下缠到二人交握的手上。
青鸾大惊:“你这是作甚?”
却闻宁晏礼道:“前路凶险,定不要与我分开。”
第117章 第117章
双方很快交起手来,在林中打成一团。
黑衣壮汉们使的是魏兵常用的胡刀,刀身弯曲而厚重,每每挥起都发出破空的嘶鸣,劈在影卫的银甲上,顿时将衣襟染红。
彼此下的都是死手,对方自然也受伤不轻,被逼得步步后退。
青鸾见架着李慕凌的两个正欲趁乱离开,连忙拉上宁晏礼:“在那边!”
宁晏礼几乎是被她托着跑出几步,面前倏尔劈来一道寒光,眼见就朝两人缠握在一起的手上落下来。
他眼疾手快,一把将青鸾拉回身后,抬腿一脚将那壮汉踢飞,随后用方才裁衣的匕首,朝李慕凌背后飞掷出去。
适逢李慕凌双腿一软,向前栽倒,那匕首唰地划破他身旁黑衣壮汉的手臂,溅出一道血注。
“保护世子!”那人捂着胳膊,血从指缝滋滋流出,但他仍拼命用另一只手,连拖再拽地把李慕凌往前面山坳方向拉。
“你先把手松开!”青鸾想要挣开宁晏礼的手。
在此关头,两人绑在一起行动不便,实在容易误事。
“无妨。”宁晏礼却道。
无妨?他们刚刚差点被人砍断了手,他居然还说“无妨”?
青鸾急急去解缠在手上的云锦,反被宁晏礼握得更紧。
只听他道:“跟我走,黑衣的交给我,你去亲手将李慕凌了结。”
宁晏礼带着青鸾追了上去。
李慕凌大概因失血过多,已脱了力。那两名壮汉拖着他,很快便被追上,其中一个干脆回过头朝宁晏礼劈来。
宁晏礼抓住那人一只手臂,却不料那人看向他和青鸾交握的手,冷嗤一声,旋即凶光一闪,从另一手袖下亮出一把寒森森的短刀。
“小心!”青鸾惊叫。
宁晏礼蹙了蹙眉。
单手的确很不方便,但他还是不想撒开。
眼见那刀尖向自己刺来,宁晏礼眼色一沉,发力拧脱了那人的腕,而后用手握住另一边刺来的刀刃。
血顺着修长的五指蜿蜒滴落,如鲜红的珊瑚珠,被宁晏礼苍白的肤色衬得格外醒目。
他额上微微暴起青筋,冷然抬眼看向那黑衣壮汉,眸光狠戾,仿佛整个人都散着刺骨的寒。
两相抗衡间,那黑衣壮汉显然被他震慑住。
所有的事情只发生在一瞬,青鸾亦是大惊,情急下迅速用脚尖勾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刀,向上一挑,抓住刀柄奋力刺去——
她瞄着那黑衣壮汉的肺脏要害,几乎用了浑身的力气,刀身在瞬间没入,“噗嗤”一声,发出穿透血肉的闷响。
肺血倒行,那黑衣壮汉决眦欲裂,顿时喷出乎满口的血,周身力道一松,摇摇晃晃瘫倒下去。
“当啷”短刀从宁晏礼手中脱落,砸在地面露出的石尖上。
“大人!”不远处的影卫发现宁晏礼受伤,脸色骤变,顿时劈倒眼前的对手,冲了过来。
宁晏礼面无表情睨他一眼,那影卫一愣,旋即明白过来,调头去追李慕凌。
这时候,青鸾已不由分说解开那条云锦,拿起宁晏礼受伤的左手,指节间和掌心里的伤口极深,几可见骨,看着都让人觉得钻心的疼。
青鸾凝眉用云锦缠住宁晏礼的手,尽管动作很轻,却仍闻头顶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抽气声。
她倏然抬眼,正对上宁晏礼的视线。
他正微微垂着眼睫看她,漆黑的眼眸衬得脸色苍白,带着一丝隐忍,凝视着她,也不说话,只摊着掌心的伤口,似是任由她摆弄。
青鸾旋即敛下目光,随口道:“疼吗?”
可问完她就后悔了。
这不是废话,伤成这样能不疼吗?
心底的歉疚莫名更重了一层,青鸾竭力将手上动作放得更轻,却闻宁晏礼轻回了一句:
“无妨。”
青鸾咽了咽嗓子,心里说不出的滋味:“眼前只能先简单包扎一下了。”
“好。”
宁晏礼仍旧看着青鸾的脸,专注且认真,仿佛被她托在掌心的手不是自己的。
他试图在她的神情里寻找着什么,哪怕一丝一缕,也足够让他忘了所有的疼。
两人交叠的手,染满了他的血,被山中秋风一吹,冰凉黏腻。
远处的兵戈声仍在继续,青鸾包扎的动作小心而仓促,显得既紧张又焦急。
他不确定她的紧张和焦急究竟源自于何处,遂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