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没时间给时砚了,咱们找他去。”
“我在此等候。”钟延眉心微蹙,嘴唇有些发紫。
“伤未好全,在此调养。”他又解释一嘴。
银娘医者仁心,见他状况不大妙,主动请缨留下照顾。
至于木偶人状态的物合,则按秦莫要求留下保护银娘。
一来二去,只剩吴瑧跟秦莫出去。
其实她觉得自己去不去意义不大,又帮不上多大忙,但秦莫背手等在侧门,铁了心要带个小兵出门。
冷潮的夜风混着竹子味,两人借惨淡月色逆风穿走在荒草田里,半天才走出去一小段距离。
秦莫在前挡了翻涌的风浪,突然说了句话。
“没听清。”吴瑧扯着嗓子喊,被灌入嘴里的大风消了大半音量。
前面人忽的站定,转过身,昏暗月下本就挺高一人气势更甚,压得人几乎不敢抬头。
“刚才你看见什么了?”
声音低沉,顺风下来无端瘆人。
吴瑧心底生出个吓人的想法:他不会要……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,真的。”
“说谎。”
许是听多了钟延说话,那种极致干净却冰凉触骨的感觉,比常见的低沉更冷冽,吴瑧大胆问:“……你不是暗示我这个意思吗?”
“那是之后,现在问你就实话实说。”
见他未起杀意,吴瑧松了口气,“没看清,淡淡的符文,就这样。”
“嗯,走吧新芽子。”
荒草于风中活泛起来似的涌向两边,自行让出一条路。
刚滑进长道,秦莫连使几个瞬移带吴瑧来到白日里的土坯屋,头顶的玻璃还在,但鲛人神女的干尸不见了。
“晚了一步。”
吴瑧没出声,这时候问“怎么办”是多余的废话,秦莫既然有信心离开,肯定有办法找到尹时砚。
可能这些人平日里习惯有人请教东询问西,见人一言不发,秦莫反而偏头回看了眼,而后祭出一滴被灵力包裹的血。
“尹仙君的吧。”吴瑧说。
“嗯。”他卸了灵灯,那滴血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红芒,并朝着某个方向飘去。
跟了一段距离,血滴悬在某个黢黑的通道面前,前方通往更深处的地底。
“他们不会把鲛人学院地底挖成了毛细血管吧。”吴瑧背脊越来越凉。
如果不是秦莫在,她早就打退堂鼓了。
“是人间道抑或鬼道,走走便知。”秦莫还是平静地接受一切事物出现的样子。
地底通道繁复冗杂,吴瑧头一回对滑滑梯失去耐心。
过了许久,直到血滴从连续向上延伸的一段通道出去,吴瑧才直觉地底追踪应该要告一段落了。